AI把内存吃光了?缺口要到2031年
📋 总体概括
花旗最新报告指出,AI从训练推理迈入持续学习阶段后,HBM、DDR5、eSSD将同步爆发,DRAM供需比2028年恶化至-9.7%,缺货周期或延伸至2031年。供给端扩产受产能交期制约,英伟达已向客户预警涨价15%。同期长存控股闯关科创板IPO,国产存储正赶上这轮超级周期。
📄 正文
内存行业的老人常说一句话:存储是个看天吃饭的行当,周期比技术更致命。
但这一次,天变了。花旗在2026年9月14日的报告里给出了一个罕见的判断:随着AI从训练与推理迈入“持续学习”时代,HBM、服务器DDR5与企业级固态硬盘(eSSD)的需求将从2027年起同步爆发,DRAM供需比(S/D ratio)将在2027年和2028年分别恶化至-8.7%和-9.7%,NAND同期跌至-6.1%和-5.5%——而这轮失衡,可能一路延续到2031年。
这不是又一份卖方报告的标题党。把它和英伟达向大客户预警涨价15%、长存控股此时闯关330亿IPO放在一起看,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浮现了:AI正在重塑内存的需求函数,而供给端根本来不及追。
🧠 持续学习:AI的胃口从“一顿吃饱”变成了“顿顿要吃”
要理解这轮缺货,得先搞清楚“持续学习”是什么。
当前的AI模型有个特点:训练完就固化参数,像个考完试就把书烧掉的学生。而“持续学习”(Continual Learning)允许模型在运行中不断吸收新知识,同时保留此前习得的信息。核心挑战是平衡新知识学习与“灾难性遗忘”——这意味着AI系统要持续进行模型更新,还要保持对历史数据的高效访问。
一句话:既要“写”得快,又要“读”得多。前者压在DRAM和HBM上,后者压在eSSD上。
从工作负载演进的历史轨迹看,内存需求其实是分波次来的:
训练周期 HBM独强 传统DRAM与NAND相对平淡
推理升温 DDR5与eSSD开始放量
持续学习第一阶段落地 三类内存同步爆发 供需比转负
个人AI与实体AI 边缘端内存加入战局
供需失衡周期预计延伸至此时
注意2027年这个节点的特殊之处:前两轮周期里,HBM火的时候传统DRAM和NAND相对平淡,内存厂商还能腾挪产能。而持续学习阶段是HBM、服务器DRAM、SoCAMM2与eSSD四线齐涨——工厂没有分身术。
底层支撑有多扎实?花旗援引的数据显示,AI token月度使用量呈现近乎完美的指数曲线,月环比复合增速达31%,仅2026年8月单月同比就增长了约24倍。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下游需求上都是天文数字,何况它还有2028年下半年“个人AI与实体AI”(Physical AI)带来的边缘端增量没有兑现。
需要说明的是,2025下半年DDR5与eSSD的放量只是前奏——推理负载把“读”的需求先顶了上来;到2027年,持续学习让“读”和“写”同时提速,三类内存才会真正进入同步失衡状态。时间线上两个节点,对应的是需求函数两段不同的斜率。
需求函数被改写了,接下来看供给端为什么追不上。
⚠️ 供给端:钱在砸,时间不等人
金句先放在这:存储扩产最贵的不是钱,是时间。
花旗预计,2027年全球内存资本支出将同比大增46.5%至804亿美元。听起来很凶猛?但受制于产能建设的漫长交期,即便大规模投资也难以填补供需缺口。
为什么钱砸下去不见坑被填?三个硬约束:
第一,HBM产能挤占。 HBM通过TSV堆栈和先进封装,把DRAM晶圆的等效产出吃掉了相当一部分。同样的晶圆投片,做HBM的位元产出远低于标准DRAM。HBM越扩,传统DRAM越紧,这是个结构性跷跷板。
第二,技术迁移放缓。 供给端受制于HBM产能占用和技术迁移放缓,扩产步伐远落后于需求。新节点爬坡、新厂从奠基到量产动辄两三年,2027年的缺口,得用2024年开工的厂去填——而那时候没人敢赌今天这个需求。
第三,需求方“抢产能”。 这就引出了近期业界热议的HBM“去规格化”(de-specification)现象。
花旗对此给出了明确解读:去规格化是AI芯片厂商在HBM供给受限背景下的资源效率优化行为,而非终端需求走弱的信号。换句话说,不是客户不要了,是客户买不到最好的,只好调低规格先上车——而按花旗的测算,HBM位需求2027年、2028年将连续同比增长六成以上,两年翻近三倍,规格上的一点点妥协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把时钟拨回上一个十年,更能看清这轮的不同。
2016到2018年的存储超级周期,靠的是服务器+智能手机双引擎,叠加原厂在3D NAND迁移期的主动克制,DRAM价格涨了约两年;2019年供给回补,价格近乎腰斩。2020到2021年的缺芯潮,居家办公推高了PC与消费电子的内存需求,但驱动仍然偏向消费侧,2022年需求退潮后行业急转直下,NAND价格击穿现金成本,逼得三星、SK海力士罕见地集体减产。
这几轮周期的共同剧本是:需求引擎单一或可替代,供给端减产就能重新找到平衡点。而本轮的不同在于,驱动不是某一种终端设备的放量,而是AI运行方式的改变——持续学习让“读写”成为模型的常态动作,需求函数本身被改写;供给端则同时背着HBM挤占与技术迁移两座山,想复制2018年的“减产保价”都没用,因为问题不是产多了,是产不够。2017年的超级周期靠供给纪律收场,这一轮的终点只能靠新增供给,而新增供给恰恰是最慢的变量。
把供需数字放到一张表里,失衡的形状一目了然:
| 指标 | 2027年 | 2028年 | 含义 |
|---|---|---|---|
| DRAM供需比 | -8.7% | -9.7% | 缺口扩大而非收敛 |
| NAND供需比 | -6.1% | -5.5% | 同样处于短缺区间 |
| HBM位需求增速 | +62% | +69% | 需求两年翻近三倍 |
| 内存资本支出 | +46.5%至804亿美元 | — | 钱在砸,交期不等人 |
负的供需比意味着什么?做过采购的人都懂:不是涨价这么简单,是allocate(配额分配)。
💸 涨价传导:英伟达的15%,只是第一张多米诺
供给短缺从来不自己走路,它沿着产业链往下推,每一站都留下一张账单。
第一张账单已经开出来了:据海外媒体报道,英伟达已向其最大的客户们预警,将对AI服务器实施15%的价格上调,涨价将作用于明年年初出货的Grace Blackwell与Vera Rubin系统。原因写得很直白——memory costs continue to soar,内存成本持续飙升。
这个传导链条值得展开看:
英伟达涨价15%这件事,产业逻辑上有两层含义。
其一,它证实了内存成本已经大到足以撼动整机定价。过去AI服务器里GPU才是成本之王,现在内存贵到能让英伟达这种定价权极强的公司直接转嫁,说明BOM结构在变。
其二,它说明短缺的终点是通胀,而不只是原厂利润。云厂商拿到涨价的服务器,最终会把成本摊进API价格和算力租金里。AI的算力成本曲线,正在被内存重新画一遍。
一线采购的体感,比任何供需比数字都更早发出信号。
一位华东头部云厂商负责AI服务器采购的人士告诉我们,从三季度开始,HBM和eSSD的配额已经“基本靠抢”:原厂对2026年内的量还能确认,2027年的量必须签两年期结构性长约、接受阶梯涨价条款,并预付一部分产能占位费才肯排产。另一位服务器ODM的采购总监则形容,企业级SSD已经从“随订随取”变成了“季度竞价”,渠道现货价较年初普遍上涨了两位数,而且“有价无货,报了量也分不到”。几位采购负责人的共识是:谈判桌上的话语权已经彻底换手,过去是客户挑原厂,现在是原厂挑客户——谁给的价格好、长约长、预付款多,谁先拿货。
对采购方而言,2027年之前锁量、锁价、锁产能,会成为头部玩家的军备竞赛。而对内存原厂来说,这是一场十年一遇的定价权回归——上一个这样的时刻,还是2017年那轮超级周期。
🏭 国产存储的窗口:长存控股为什么挑现在IPO
缺货周期里,最受益的是谁?有产能、有技术、还在往上爬的人。
2026年8月21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受理长江存储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长存控股”)科创板IPO申请,同日预先披露招股说明书(申报稿),中信证券、中信建投证券出任联席保荐机构。此次发行全部为新股,拟募集资金330亿元,投向量产线技术升级与下一代存储技术研发。
招股书里最扎眼的一组数据:2026年一季度,长存控股实现营业收入470.42亿元、归母净利润333.79亿元——平均每天净赚约3.7亿元。
这个利润率在重资产的存储行业里近乎不可思议,它是三重共振的产物:技术积累、产能爬坡,以及AI驱动的存储上行周期。换句话说,长存控股踩中的,正是本文前半部分讲的那轮缺货。
市场常把长存控股与已登陆科创板的长鑫科技并称国产存储“双雄”,但二者赛道并不重叠:
长江存储主攻3D NAND,用于SSD、手机等持久大容量存储;长鑫科技旗下长鑫存储聚焦DRAM运行内存。两家都采用IDM垂直整合模式,但技术路线与全球竞争格局相互独立。有意思的是,eSSD恰恰是本轮AI需求爆发的三大品类之一——长存控股的主赛道,正对着风口。
技术底子上,自研Xtacking晶栈架构是核心壁垒:2022年推出Xtacking 3.0,成为全球首批推出200层以上3D NAND产品的企业,实现国内存储技术首次领先世界先进水平;2024年迭代至Xtacking 4.0,次年再度斩获FMS权威奖项。截至2026年3月31日,公司拥有授权发明专利5611项,并且是中国大陆为数不多与国际头部厂商达成专利交叉授权的集成电路企业。
市场位次上,据招股书援引TrendForce数据,2026年一季度其NAND Flash业务按出货量、销售金额双口径位列全球第三、中国第一。但需要客观看待:三星电子、SK海力士长年稳居前两位且份额优势显著,第三梯队中美光科技、铠侠、西部数据与之份额差距较小,后续季度排名仍可能波动。
IPO流程上也还有坎要过:尚需上交所审核、证监会注册程序,申报稿不具备股票发行法律效力。招股书同时提示,前五大客户合计销售占各期营业收入的比例达55.7%,客户集中度不低;而存储行业固有的重资产折旧压力、强周期均值回归与外部供应链约束,也并未因利润高增而消退——330亿募资,本质上是在周期高点为下一个下行周期储备粮草。
据多位接近人士的说法,国产存储厂商管理层内部对当前周期有一个共识:这轮缺货的长度和厚度超出以往,但窗口期就要抓紧把技术代差和产能卡位做完,因为周期均值回归从不迟到。
🔮 小结:2031年的缺口,考验的是所有人的耐心
把三条线收拢:需求端,持续学习改写了内存的需求函数,HBM、DDR5、eSSD四线齐涨,token用量指数级增长托底;供给端,804亿美元的资本开支撞上漫长交期,供需比一路恶化到-9.7%;传导端,英伟达15%的涨价只是内存成本向算力价格蔓延的开始。
和历史周期放在一起看,这轮失衡的罕见之处在于:它不是供给纪律或单一终端驱动的产物,而是AI运行方式的改变,因此也没有“减产保价”式的快速出清手段——所有人都只能等新增产能,而产能是最慢的变量。
而对国产存储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顺周期窗口——长存控股此时闯关IPO,要的不只是钱,是在2031年缺货周期结束之前,把技术卡位和产能规模都钉死。
接下来有几个值得盯住的节点:一是2026年底前后原厂与云厂商的2027年长约价格谈判结果,它将验证缺口的真实厚度;二是2027年内存资本开支的实际落地节奏,看804亿美元有多少能转化成有效位元供给;三是“去规格化”会不会从HBM蔓延到标准DRAM与企业级SSD——如果是,说明短缺比报告预测的更深。对采购方,答案已经很清楚:能锁两年的长约,不要签一年。
唯一需要冷静的地方在于:存储的周期从未消失,只是被推迟和拉长。2017年的周期参与者以为高景气是常态,2019年的价格腰斩教会了他们敬畏;这一轮的长度可能超出所有历史剧本,但均值回归从不迟到。真正的胜负手,是谁能在2031年供需重新平衡之前,攒够穿越下一轮低谷的资本和技术。这一天会来,只是比所有人以为的,晚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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